喝咖啡会导致胰腺癌?

摘要

咖啡导致胰腺癌的传说在国外已经流传了40年之久,近年来这一传言才进口,并在国内广泛传播,还产生过两次高潮。第一次是2011年底苹果创始人乔布斯之死,被传为乔布斯的胰腺癌是常年大量喝咖啡造成;第二次是2013年某省人民医院肝胆胰外科称“长期饮用咖啡人群胰腺癌发病概率增4倍”。

事实上,国外这种传言发端于上世纪70、80年代的一些流行病学研究,而随后的研究已经从根本上否定了这种说法。普通人传谣也许是滞后反应,但国内很多医学业内人士不与时俱进、不看书不看报不更新知识难辞其咎。

coffee
境外老传言,国内发新枝

“喝咖啡真的会导致胰腺癌吗?”经常有朋友急切地问。

咖啡导致胰腺癌的传说在国外已经流传了40年之久,近年来这一传言才进口,并在国内广泛传播,还产生过两次高潮。第一次是2011年底苹果创始人乔布斯之死,被传为乔布斯的胰腺癌是常年大量喝咖啡造成;第二次是2013年某省人民医院肝胆胰外科称“长期饮用咖啡人群胰腺癌发病概率增4倍”。

事实上,国外这种传言发端于上世纪70、80年代的一些流行病学研究,而随后的研究已经从根本上否定了这种说法。普通人传谣也许是滞后反应,但国内很多医学业内人士不与时俱进、不看书不看报不更新知识难辞其咎。

咖啡与胰腺癌的故事

Brian MacMahon是曾经长期执掌哈佛大学流行病学大旗的国际著名流行病学家,他于1981年在著名的《新英格兰医学杂志》上发表了一篇著名的研究报告《一份关于饮用咖啡与胰腺癌关系的病例对照研究》,称“饮用咖啡与胰腺癌之间存在明显关联,在对吸烟的影响做出调整后,每天饮用不超过2杯咖啡人群,男女两性合并胰腺癌相对危险性(RR)为1.8,每天饮用超过3杯以上RR为2.7”,从而得出结论:“很大比例胰腺癌的发生归因于饮用咖啡”。简而言之,就是饮用咖啡使得胰腺癌的危险性增加了2-3倍。

这份著名专家在著名杂志发表的著名研究报告,犹如一颗重磅“咖啡炸弹”,一时间震荡了整个西方世界,迅速全面“覆盖”了《纽约时报》、《时代杂志》和《新闻周刊》等著名主流媒体的头版。甚至,有的媒体为了渲染其真实性,称Brian MacMahon本人已彻底弃饮咖啡,而代之以茶叶。

反应为何如此激烈?原因很简单,咖啡是全世界消费量最大的饮料,而超过三分之一的工业化国家人口常年饮用咖啡;据2004年一份报告称,全球人均年咖啡消费量为1.1公斤,西方国家为4-5公斤(在相关统计中中国这一数字一直是0)。

一石激起千层浪,报告引发了咖啡爱好者的强烈反弹和咖啡生产商的严正抗议,学界也迅速做出反应。不少科学家认为,该研究设计上的不严谨以及在病例和对照组选择等方面存在明显偏倚,并质疑其结论的可信性;很多研究机构也快速跟进,在世界范围内引发了咖啡研究热潮。

大量临床研究给出真相

据统计,迄今公开发表的有关咖啡与胰腺癌关系的研究已经超过500多份。随着研究的深入,真相逐渐浮出水面。虽然研究结论并不完全一致,但是包括Brian MacMahon自己的研究团队在内的大多数研究,否定了咖啡与胰腺癌危险的关联性。特点是,越是后来的、设计更严谨的研究,越是倾向于否定两者之间的阳性相关性。最近的某些研究甚至认为,咖啡是胰腺癌和其他一些消化道、非消化道癌的保护因子。

1990年,国际癌症研究机构(IARC)发布了包括21个病例对照研究的系统性回顾,在调整了吸烟影响后,得出结论是:咖啡与胰腺癌之间存在相关关系缺乏证据支持。

1997年,美国爱荷华州健康研究所(IWHS)对33976绝经后妇女的定群研究发现,每周喝超过17.5杯咖啡比每周少于7杯,人群危险性增高2倍,RR为2.15。

2001年,美国卫生保健随访研究(HPFUS)和护士健康研究(NHS)的两个联合大型定群研究结果显示,无论男性还是女性,咖啡摄入与胰腺癌危险无统计学意义上的显著关联性,合并RR为0.62。

2002年,日本癌症风险评估联合研究发现,包括110792男性和女性组群,与不喝咖啡人群比较,每天喝少于4杯的胰腺癌RR,男性为0.75,女性0.31;但是每天喝4杯以上人群,男性RR3.19,女性RR1.80。就是说,少喝不会增加胰腺癌风险,如果每天超过4杯,则风险增加2-3倍。

2007年,同样来自日本的一项大型定群研究——包含102137人、经过平均11年左右随访——发现,与不喝咖啡人群比较,每天至少喝3杯咖啡的男性胰腺癌风险降低(RR0.6),但是总体上没有发现咖啡消费与胰腺癌风险间存在明显相关关系(合并RR0.8)。

流行病学研究中,双胞胎可以避免遗传偏倚,因此是很好的研究对象。2002年,瑞典双胞胎定群研究发现,与每天喝2杯或以下咖啡人群比较,每天喝7杯以上咖啡与胰腺癌之间存在明显负相关,RR为0.4。

芬兰年人均年消费咖啡高达12公斤,是咖啡消费冠军国,1995年和2012年的两项研究获得了一致的结果,均没有发现咖啡消费与胰腺癌风险之间存在关联。

2011年,由意大利学者完成的包含37项病例对照和17项定群研究的荟萃分析,病例对照研究RR1.10,队列研究RR为1.04,没有发现两者之间的关联性。

值得一提的是,2011年一份由中国复旦大学华东医院完成的,包含671,080人、平均随访14.9年、14个前瞻性队列研究的荟萃分析发现,与不喝或很少喝咖啡人群比较,经常喝咖啡人群胰腺癌合并RR为0.82,低到中等的咖啡饮用者RR 0.86,经常大量饮用者0.68 。分组分析发现,男性经常喝咖啡与胰腺癌风险降低相关,每天每增加1杯咖啡,胰腺癌风险约降低3%;这种相关性没有在女性组观察到。

基础研究

临床研究受多重因素影响,结果难免受到混杂因素或选择偏倚干扰,实验室研究则可控性更好。咖啡包含上千种各种不同化合物,咖啡因是已知的可以导致突变和染色体畸变,或者促发基因突变和染色体破坏作用,是一种可能的致癌因子。但是,同时有研究发现,咖啡中的某些成分具有抗氧化性和针对各种诱变剂或致癌物质的抑制作用,因此,总体上不能明确与癌症发生的关系。

权威机构观点

美国癌症协会基于科学研究证据认为,高龄、男性、吸烟、肥胖和体力活动缺乏、糖尿病、慢性胰腺炎、肝硬化、胃病、高脂和红肉类饮食、酒精等是胰腺癌的危险因素。并明确指出,缺乏证据支持咖啡与胰腺癌发病之间的相关性关系。

特别说明

乔布斯并非死于经典意义上的胰腺癌,即外分泌胰腺癌,而是发生于分泌胰岛素的胰岛细胞瘤。胰岛细胞瘤恶性程度远远低于素有“癌中之王”之称的外分泌胰腺癌,这也是乔帮主罹患“胰腺癌”后尚能存活8年的原因。胰岛细胞瘤与咖啡从来就不曾存在任何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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