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度昏厥(二)

妻子莫兰的身世对所有知情者而言都是一个迷,但是大家都守口如瓶,或者是出于忌讳、或者是出于其他什么原因,大伙都心照不宣。

凌云记得那是十一年前的一个夏季,那年他二十四岁,作为家有亿万的富豪之子,正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年龄。凌云出身富豪之家却丝毫没有沾染上纨绔子弟的邪气,他于美国斯坦福大学毕业后,便回国投身燕京大学林子美教授的门下搞研究,研究的方向是生物物理学,这是生命科学千百个分支中的一个,其实对任何科学而言,划分过细则弊端重重,某人在自己的领域名声显赫,但在彼领域则是科盲一个,其实细说起来,有许多现在挨不上边的科技领域,在百年前还在一个屋里埋锅造饭,人为的割裂是使科技发展误入歧途的杀手,凌云深刻地体会到了这一点,所以虽然他的研究方向是生物物理,但生物化学、生物医学以及生物地质、生物天文他都经常涉猎,有时还能很巧妙地进行融会贯通,这让他在自己的研究领域如虎添翼。

十一年前他二十四岁,那年的夏季出奇的热,似乎连太阳自己也发起了高烧,地球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那一年,太阳耀斑频繁地爆发,强大的粒子流穿过浩淼的宇宙空间开始袭击地球,于是病毒性流感以及其他说不上名字疾病大行其道,人们不得不将半数以上的时间花费在装有自动空调的房间里,那年,医院成了收入最高地行业之一。

二十四岁的他除了工作便是无忧无虑,在其他同事都疯狂地追逐女人或是疯狂地被女人追逐时,他依旧是孑然一身,身边不乏美女投来意味深长的一瞥,但他无动于衷,连老父也时常哀叹自己生了一个逆子,自己的万贯家财没有了施舍的地方。但凌云就是凌云,他依然快快乐乐地我行我素。

意想不到的事情就是在那个多事之夏发生的。

那是一个很普通的傍晚,凌云正站在窗前欣赏地球吞没太阳的壮丽景象,这时,手臂上的震颤式全球通向他的皮肤发出了来电信息。

“喂,您好,是哪一位?”凌云将手臂放到嘴边问道。

“是我,我是窦平,麻烦你来我这一趟,我刚刚接收了一名很奇怪的病人,病情严重但很奇特,你会感兴趣的。”

“好吧,我马上就到。”凌云边说边走下了楼梯。

电话是窦平打来的,这小子虽然平常满嘴不正经,并且学女人戴耳环、留长发,可他确是一名不可多得的优秀外科医生,经他手的病人都是从鬼门关那里溜达了一趟回来的,所以,病好之后登门拜谢者摩肩擦踵,送红包、赠锦旗、磕头作揖,无所不用其极。最有趣的是一名患者送来的锦旗上绣着四个镶金大字:“再世耶稣”,一看就知道病人是个虔诚的基督徒。于是在私下里“长毛耶稣”这个绰号便流传开来,不知什么时候,“长毛耶稣”最后的“稣”字被有意无意地漏掉了,变成了“长毛耶”,最后以讹传讹,绰号变成了“长毛爷”,虽然听起来大不敬,但拳拳之心如昭日月。

开车到窦平的诊所也就是半个小时的工夫,远远的,“窦平诊所”四个镏金大字很醒目地扑入凌云的眼帘。

免去敲门的程序,凌云推门而进,奇怪的是今天诊所里显得冷冷清清,只有两个人,除窦平外,另外那个人大约有六十多岁,脸上褶皱纵横,上身穿半旧但洗得很干净的上衣,下身是一条同样颜色的裤子,一副畏畏缩所的样子,他虽然苍老但看不出有生病的迹象。

凌云问道:“窦平,这位大伯就是你所说的病人?”

“不!不是,你看错了,真正的病人在这里呢。”窦平指了指病床,哈哈笑道,随着笑声,耳垂下面两个打造得非常精致的耳环很快乐地上下抖动起来。

凌云顺着窦平所指看去,这才发现病床上放着一个圆滚滚的东西,看上去象一个大茧。

”你怎么开这种玩笑!这难道是病人吗?”凌云有点生气,捅了窦平一拳。

“是的,先生,是病人,它是我的孩子。”一直默默无声的老人这时插嘴说道。

“不错,是老人的孩子,一粒神奇的生命之卵。”窦平不失时机地补充道,“虽然它看上去象一个大茧,但可以探测到脉搏、心跳,甚至可以精确地测出它的血压是100/80毫米汞柱,它是有生命的,是一个仅有几个月大的婴儿,不过,它好象处于休眠状态,或者说是处于深度昏厥状态。”

“这怪……这孩子真的是你的吗?大伯?”凌云转过身问那个老人,“你是什么时候有的这个孩子?”

老人用衣袖抹了一下眼角,虽然眼角并没有泪水,喃喃地说道:“这是我的孩子,但不是我亲生的,我已经孤零零地生活许多年了,直到半年前上山砍柴时发现了它,我一直将它当作自己的亲生孩子抚养,它会哭、也会笑,甚至已经会说话了,听声音象一个可爱的女娃,可我现在也不知道它究竟长得什么样,唉,一个懂事的女娃……”

“你说孩子是你捡到的?”凌云问道。

“是的,在一个石头窝里,我正在爬山,山很陡,我登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一踩,石头便脱落了,我摔了一跤,我这把老骨头已经经不起摔了,我爬起来,看到岩石脱落的地方出现了一个洞,费了很大劲我才将洞口弄宽,看到这个被一团白色的乱丝给包裹着的大卵。它在哭,当时我听到了大卵里传出婴儿的哭声,我很害怕,但我没有跑,听到哭声我将大卵抱了出来,先生,这是我的孩子,你可一定要治好它呀。”老人絮絮叨叨但条理非常清楚地讲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最后对凌云说道:“先生,记住我的话,这孩子和你有关系,你会生活得很幸福。”凌云一愣,问道:“有什么关系?”

老人说:“我只是感觉,或者是瞎说,先生以后生活幸福不是很好的事情吗?”

也说不上为什么,老人这几句神秘莫测的话似乎激起了凌云早已忘却的许多回忆,不过,这些回忆是非常模糊的,凌云短时间内无法将它们梳理清楚,但有一点感觉却是非常强烈的,那就是,他以后的生活真的和这个大卵有很大的关系。凌云觉得这个生命是为他而出现的,或者还有什么目的,什么目的呢?到底是什么目的呢?凌云情不自禁地一把抓住窦平的胳膊,喊道:“告诉我,它到底昏迷了多长时间了?”

窦平疼得龇牙咧嘴,大声嚷嚷道:“你急什么,你急什么呀!又不是你老婆生了病。听老人讲它已经昏迷有半个多月了。”

“是有半个多月了,我早想找医生看看,可我不敢,我怕乡里乡亲说它是妖精,后来从同村的张老二那儿听说燕京城里有一位窦医生医术高超,人称‘长毛爷’,什么病症都不在话下……”

“惭愧、惭愧,那只不过是人们瞎传罢了。”窦平摇了摇头。

“我穷,没有钱作路费,我东拼西凑好不容易才买了一张车票,从山西赶到了这里。”老人说完又用衣袖擦了擦没有泪水的眼角。

凌云自言自语地说道:“昏迷有半个多月了?那么它昏迷的时候应该恰好是太阳耀斑爆发最强烈的时候。”

“难道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必然联系吗?我的大科学家。”窦平说道。

凌云摇了摇头:“我也不敢妄下结论,这还需要长期的观察才能确定。”

凌云现在明白了整个事情的经过,他的脑袋一刻也没闲着,风车似的乱转。关于深山老林里的传说实在是太多了,有野人,有飞碟,还有水怪,甚至乡人还挖掘出过人骨化石,据说有上百万年,最令人吃惊的是在挪威某地,矿工从地下煤层里挖掘出了冬眠的蛤蟆,还精神气儿十足地蹦蹦跳跳呢!传说毕竟不都可信,但现在摆在众人面前的“生命之卵”却是实实在在的,难道这真的是从上古遗留下来的吗?弄清事情的真相只有进行手术。

想到这里,凌云郑重地对窦平说:“无论如何,你也要做这个重要的手术,揭开这层膜,我想研究一下里面到底是什么生命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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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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