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着别动,我打你一拳!”

摘要

传统武术大师们经常拒绝擂台实战,但是他们却热衷于各类武功的表演。不仅是老师傅这种“试拳”表演,还有劈砖头、胸口碎大石、飞身上墙、和大力士角力,以及国家组织的武术套路比赛等等。如果按照武术迷“武术是激发人的潜能,打倒对方最好的办法是手枪”的说法,是不能解释这个现象的。武功表演激发什么潜能了?“钱能”倒是有一些。

陈博:传统武术有多能打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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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不久,我去一家拳馆里找朋友喝茶。到那里的时候,我朋友正在给一群孩子上课。我就脱掉外衣,在教室外面的大厅里打人型靶,大厅里还有几个年轻人在做基本练习。这时从门外来了一个老师傅,几个年轻人一起围了过去。原来这是个很有名的老师傅。老师傅看到我打靶,就很鄙夷地说:“这种练法是傻练,把手上的经络都打断了。我从来就不打死物,因为实战中敌人是会动的……”接着又说到什么劲力如何如何。我对传统武术中各类劲力技巧还是很有兴趣的,所以也围过去听。老师傅一见我也过去了,就更加来了兴致,很自豪地讲起他的武学理论。讲得高兴了,要拉着我表演,还要让我“试试”他的拳。据他称,我那个朋友被他打了一拳就起不来了。说着他就让我站好,要在我肚子上打一拳。我差点扑哧一声笑出来,心想:你“不打死物” 就是这样?

一般情况下,我是不会答应这种扯淡的要求的。不过那天我对他所谓的“劲力”很有兴趣,所以干脆收紧腹肌让他打。这个老师傅用的是传统武术的三尖拳,也就是食指关节略略突出的握拳方法,打人会比一般的拳要疼。不过我做过正规的抗击打训练,如果不是专业拳击手,一拳击倒我是比较困难的。老师傅一拳打在我腹部,确实挺疼,不过也就是普通散打学生的力量。他见我没什么反应,就连续打了几拳。我见他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就声称我很疼了,连夸他的劲力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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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术中的三尖拳

老师傅见我作出很钦佩的样子,也就找了个台阶,声称自己前几天连续熬夜,又喝了酒,体力下降等等等,然后又说怕伤到我而手下留情。我心想:手下留情的话为什么打腹部,还用三尖拳?

说到这里,大概读者们都认为这个老师傅是阴损地打便宜拳伤人了,其实当时我也是这么认为的。没想到,老师傅接下来提出了一个让我打死都想不到的要求:他让我也朝他的肚子打几拳!这一下子让我的敬佩之情油然而生。我当然不会答应,连忙把话题岔开,向他请教他的“劲力”。

大概大部分读者都会觉得我吃饱了撑的,为什么向这种老师傅请教?其实认真思考一下就会明白:肯在别人身上“试拳”的老师傅,起码要强过仅和自己徒弟做表演的闫芳大妈;而且敢让别人在自己身上“试拳”,也可能曾经被人“试”过,有一定的抗击打能力;再者,这个老师傅年纪很大(大概有六十多岁),不做力量训练(非常鄙视举哑铃、打沙袋的行为),而且没有经历过正规的格斗训练。在这种情况下,能够具有接近初级散打运动员的攻击力,说明他所学的武术中还是有一定实战技巧的。我恰好在构思这组系列文章,所以想认真了解一下。和老师傅聊了一会儿,还真是学到了一些以前不知道的传统武术知识,付出的代价是腹部留下一坨淤青,摸上去有点疼,持续了三四天,不过不影响正常的腹肌训练。

有人可能要问,既然这个老师傅确实有些本事,那么为什么他不和你直接打实战,而是把你摆成靶子让他来打呢?其实他真的和我打实战我也不会应战的。跟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打实战,即便赢了我也丢人丢到姥姥家了。不过这个问题却可以好好讨论一下。我们在生活中可以看到,传统武术大师们经常拒绝擂台实战,但是他们却热衷于各类武功的表演。不仅是老师傅这种“试拳”表演,还有劈砖头、胸口碎大石、飞身上墙、和大力士角力,以及国家组织的武术套路比赛等等。如果按照武术迷“武术是激发人的潜能,打倒对方最好的办法是手枪”的说法,是不能解释这个现象的。武功表演激发什么潜能了?“钱能”倒是有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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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统武术常见的试拳、说拳演示

其实武术大师去表演,只是一种无奈的选择。如果从这个系列的第一篇看起,你就能了解到,格斗需要的是力量、速度、反应、抗击打能力等多方面的综合素质。在实战中,这些方面按照短板原理,任何一方面有所欠缺,都会影响最后的胜负。而传统武术流派众多、各有特点,除了有些必须通过科学手段实现的素质外,基本上每个方面都会有一些流派和武功能够做得比较好。可是由于古代的武术家之间没有沟通交流和开展大型竞技比赛的条件,几乎没有任何流派能够做到各方面齐头并进全面发展,以至于今天几乎所有的门派都能以己之长鄙视他人之短。

我这么说并不是要否定传统武术的这些技巧,反而认为有很多传统技巧有研究和借鉴的价值。但是按照传统武术门派的那种推崇自己鄙视他人的风气,这些技巧很难落在同一个人身上。好比说,一个大师的“轻功”很好,能够“飞檐走壁”,这只能代表他所学的传统武术在训练弹跳力和平衡能力方面有一定的长处,但他并不能因此在擂台上占到便宜。这种长处客观地说,确实很珍贵,失传了也有些可惜。他唯一的选择就只有到处表演这门“绝技”,并且招揽弟子把它传下去。

一个有意思的现象是,在很多传统流派代代相传的传说中,他们的祖师爷,往往都是些鄙视传统、打破门户的“另类”,而不是循规蹈矩的名家弟子。例如霍元甲、王芗斋,据说都曾经“背叛师门”,学习其他流派的功夫,这也许正是他们强过同时代其他人的原因。最有趣的是,在传播这些故事的同时,传统门派的大师们却会告诫弟子说,好好练祖师爷的东西,其他的门派如何如何不行。这不禁让我想到历朝历代的皇帝,靠造反起家,却教育老百姓要忠君爱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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