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伦岛铁道投资狂热二十年(铁路传奇8)

摘要

1865年的英国约克郡,自然风光与今天没什么不同,高山大海、平原古堡,密林沼泽,矿山铁路,但绝对说不上是一派欣欣向荣的田园风光。工业革命之前的漫长岁月,这里就是整部英国历史的发祥地,是盎格鲁萨克逊民族创造灿烂文化的源头。瓦特的蒸汽机打破了千百年来慢腾腾的生活节奏,英伦三岛前进的步伐加快了,当年每个城镇都有自己独立时间的规定也成了历史。火车横空出世,整个世界迈进入了新纪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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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国早期铁路开通盛况

1865年的英国约克郡,自然风光与今天没什么不同,高山大海、平原古堡,密林沼泽,矿山铁路,但绝对说不上是一派欣欣向荣的田园风光。工业革命之前的漫长岁月,这里就是整部英国历史的发祥地,是盎格鲁萨克逊民族创造灿烂文化的源头。瓦特的蒸汽机打破了千百年来慢腾腾的生活节奏,英伦三岛前进的步伐加快了,当年每个城镇都有自己独立时间的规定也成了历史。火车横空出世,整个世界迈进入了新纪元。

英国约克郡

英国约克郡

约克郡宁静的田园风光被快速发展的工业打碎,工厂的烟囱、污秽的矿山、泥泞的道路、污染的森林,是社会发展必然付出的代价。就在这一年,在约克郡阴暗潮湿的牢房里,有一个浓眉大眼、身材宽胖的老年人正与一群小偷、赌徒、杀人犯关押在一起。他满头白发、一身落魄,经常眉头紧锁,似乎隐含着无数心事。有的时候,他的脸上会无意中露出一丝闪亮,像是在回忆曾经的风云岁月。更多的时候,他总是被无望与忧愁所包围。他知道,属于自己的时代已经过去了,虽然身处牢房,暂时没有性命之忧,但是被他欺骗的成千上万的英国民众,大都已经倾家荡产,他们咬牙切齿,群情激奋,恨不能将其吊死在街头。这个人就是维多利亚时代英国最有名的铁路大王乔治·哈德森。

乔治哈德森

英国铁路大王乔治·哈德森

乔治·哈德森1800年生于英国东约克郡的思科瑞英汉姆区的豪珊穆,是当地一家农场主的第五个孩子。他六岁时候母亲去世,两年以后,父亲也撒手尘寰,成了孤儿的哈德森被他的哥哥威廉与约翰抚养成人。当时的英国农业正处于衰退危机之中,出身农场主家庭的哈德森无法支付充足的教育费用,只能接受了一些浮皮潦草的启蒙教育。为了谋生,在十五岁那年,他到了约克郡乔治大街的一家布商的工厂里当学徒,七年以后,成了一名布商,并与老东家的女儿结婚。成了东床快婿的哈德森与岳父一起经营这家工厂,凭着他的聪明才智,很快这家工厂便成为约克郡最大的企业。

乔治后来的时来运转都是拜他的舅父所赐,因为哈德森在老人卧床不起的时候殷勤照顾,感动了这位长辈,就将两万英镑遗产留给了他。这在当时是一笔巨款,按照哈德森后来的说法,这笔巨款开始让他欣喜若狂,最终还是带来了灾难。这场灾难的源头,就是从他涉足铁路建设开始的。

1825年通车的斯托克顿至达林顿铁路没有掀起什么波澜,因为那是一条区域性铁路,影响不大,但是1830年由乔治·斯蒂芬孙主持建设并开通的利物浦至曼彻斯特铁路,却是非同小可,不但在全国引起了轰动,还将修建铁路的热潮蔓延到了全世界。而对于英国民众而言,后面发生的事情,绝对像过山车一样充满了刺激,一场延续二十年之久的铁路狂飙运动就此展开。

再说乔治·哈德森,他继承舅父的遗产之后,就有了从政的资本,很快就成了约克郡卫生局的一名公务员。1832年,一场霍乱侵袭了英国约克郡,哈德森作为公务员身先士卒,不顾自身安危,深入灾区看望病人,为他赢得了好名声。不久他升任为约克郡保守党的财务主管,并在政界的影响力越来越大。到了1833年,在英国伦敦,国家股份制银行开办业务,哈德森没有犹豫,就牵头在约克郡成立了联合银行公司。有了公司,就要寻找赚钱的门路,而此时,正是英国铁路狂飙运动刚刚开始的时候。

英国铁路

那么,铁路狂飙运动是因为什么原因才形成燎原之势的呢?原来,到了1830代年末,英国的经济已经长达十年不景气,为刺激经济发展,英国央行宣布加息,借此吸引投资者购买政府的各种债券。政府发行的债券几乎都是集中在基建领域,在这些基建工程中,脱颖而出的铁路无疑最受人瞩目。而英国已经建成的几条铁路,将传统的运河与马车驿站业务打得一败涂地,投资人取得了可观的回报。毋庸置疑,在当时的投资人看来,购买铁路债券是稳赚不赔的买卖,于是几乎所有投资人都把眼光放在铁路上面。当然,英国社会之所以能够掀起这场“铁路狂飙热”,另一个原因是英国的报纸业刚刚兴起,现代股市概念刚被植入市场舞台,人们通过快速传递的消息选择可靠的投资机会,这些投资,远比在银行储蓄升值更快。有发财的机会,谁会闭着眼睛视而不见?

乔治·哈德森无疑是具有敏锐视角并大规模投资铁路的主要人物。在哈德森牵头组建的股份制公司中,他个人占据了五百股,是最大的股东,这就让他有充分的发言权和决策权。公司投资的第一条铁路就是利兹铁路,他们雇佣了约翰·兰尼负责铁路勘察,哈德森本人也参与其中,学到了很多铁路建设的经验。1835年,哈德森进入约克市议会,两年后被选为市长,这让他的权力和影响力更上一层楼。同年,哈德森结识了“火车之父”乔治·斯蒂芬孙,并成为好友与业务合作伙伴。当时乔治·斯蒂芬孙最大的梦想就是修建伯明翰至伦敦的铁路,但是在他有生之年没有实现,而是由他的儿子罗伯特·斯蒂芬孙完成了这项伟大的工程。也是在这一年,哈德森成立了一个委员会,开始筹划约克至北米德兰铁路,并于1837年通过了议会批准。

英国铁路发展初期,铁路公司多如牛毛,他们各自为战,修建自己投资的铁路、使用自己公司的机车车辆,这种混乱无序的状况给乘客带来了极大麻烦,往往为了到达目的地,乘客不得不多次转车并重新购票,不但浪费了大量时间,还增加了旅行费用。乔治·哈德森看到了这个弊端,就利用自己的地位和影响力,开始整合各自为战的铁路,到他事业顶峰的时候,他辖下的铁路长度已经超过了1600公里,成了货真价实的铁路大王。

由于哈德森位高权重,影响力颇大,得到了民众的信任,各个阶层的投资者都购买了其公司大量的股票。在铁路狂飙运动之初,这些投资者获利颇丰,这就更加增长了盲目投资铁路的热潮。到了铁路投资热高烧不退的时候,不管达官贵人还是作家、艺术家、甚至街头混混、贩夫走卒都将自己的大部分财产购买了铁路股票,其中就有夏洛蒂·勃朗特三姐妹。很多人购买了哈德森公司的股票,其疯狂劲头与2008年中国股市冲击3000点之后引发的狂热有一拼。

伦敦至伯明翰铁路

伦敦至伯明翰铁路(罗伯特·斯蒂芬孙担任总工程师,时年30岁,年薪1700英镑)

而英国政府对疯狂无序的铁路建设完全听之任之,毫无对策,市场自由竞争的可怕后果在不久之后就会显现。仅1845年,就有815个铁路项目被提到议事日程,供投资者讨论。在当年,议会就通过了约4320公里的铁路议案,相当于此前所有年份的总和。随着铁路股票的价格上涨,越来越多的投机资金流入这个行业。据传,当时为了印制投资计划书,工人彻夜加班,等计划书印好之后,就派人快马加鞭赶往伦敦,谁能够抢先获得国会批准,谁就有可能先发制人获得铁路修建和控制权。无数的人带着计划书涌进首都,以至于交通被完全堵塞。为了战胜对手,各竞争者采取的手段无所不用其极,他们或者雇人在火车站拦截对手,或者伪装成出殡,将计划书藏进棺材里运往目的地。1846年达到了铁路狂热的巅峰年代,这一年有272个成立铁路公司的议案在国会被讨论,全部顺利过关,因为很多议员本身就是各大铁路公司的投资者,行贿受贿、各种腐败充斥着国家部门。这种狂热的后果就是从1843年到1850年的七年间,英国花在建铁路上的钱达到1.09亿英镑,使得英国一年全民总收入的7%、国内总投资的20%都流向了铁路。

盲目的铁路投资热持续了二十年时间,终于盛极而衰。原因很简单,大家都在投资铁路,到处都在兴建铁路,但是铁路的建设速度远远超越了市场需求的速度,大量的铁路线无法吸引充足的客源,使得铁路公司都在负债经营,不要说给投资人发放红利了,能维持简单的再生产已经是非常困难的事情。

英国铁路股票大崩溃

英国铁路股票大崩溃

终于,色彩斑斓的肥皂泡破灭了。突然有一天,伦敦各大证券交易所乱成了一锅粥,铁路股价疯狂下跌,惊恐万分的人们纷纷抛售股票,使得曾经一千英镑一股的绩优股票全部变成了垃圾,很多人口袋里的股票变成了废纸,不久之前的发财梦变成了赤贫的噩梦。因倾家荡产而跳楼、开枪自杀的人比比皆是。

那些购买铁路大王乔治·哈德森公司股票的投资者在暴跌大潮中损失惨重。除此之外,这名位高权重的官员兼企业家被爆出有严重的腐败,他不但贿赂国会议员,还大肆挪用公款吃喝玩乐。哈德森的公司没有度过这次危机,很快便宣布破产。铁路大王被迫离开英国逃亡,辗转不久还是被关进了约克郡监狱。出狱之后,他一贫如洗,靠朋友的救济艰难度日,于1871年死去。乔治·哈德森从一个农场主的儿子,通过努力拼搏进入政界和商界,然后利用铁路积累了巨额财富,后来随着经济泡沫的破碎,让他倾家荡产。他的名字也从人人艳羡的铁路大王,变成了一心向上爬的钻营者与浮夸骗子的代名词。

(本文选自山西教育出版社出版的《铁路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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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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