揭开“伊斯兰恐惧症”的面纱 :对话阿亚安·希尔西·阿里 (三)

摘要

考虑我对伊斯兰治下妇女所受的待遇的看法。争议在哪?有人会认为妇女在传统伊斯兰社会受到 良好的对待吗?在伊斯兰统治下,每个女人都是二等公民。她能继承的财产只有她的兄弟的一半。 她在法庭上的证词——比如她自己被强暴的案子——可信度只有强奸犯的一半。一名穆斯林妇女 必须请求一位男性监管人的同意才能结婚或生子——在某些地方甚至才能出门。而所有这些种种 压迫都由伊斯兰的《古兰经》和《圣训》的经文合理化。说我有关于此的言论是备受争议的,这 种指控让我惊诧。如此对待妇女是很可怕的。这个说法有争议吗?说男女应该平等有争议吗?我会 认为这是个人所能做的最乏味的声明。

 

题图

哈里斯:让我们探讨一下为何如此,转到伊斯兰总体上来。我估计这个话题会让我们都很消沉, 但还是要深入一下。

希尔西·阿里:当我读我的批评者写的东西时,无论是一篇博客还是正式文章或者整本书,他们 都介绍我为一位“有争议的人物”。我思前想后,想弄清到底我说了什么让我引起争议。

考虑我对伊斯兰治下妇女所受的待遇的看法。争议在哪?有人会认为妇女在传统伊斯兰社会受到 良好的对待吗?在伊斯兰统治下,每个女人都是二等公民。她能继承的财产只有她的兄弟的一半。 她在法庭上的证词——比如她自己被强暴的案子——可信度只有强奸犯的一半。一名穆斯林妇女 必须请求一位男性监管人的同意才能结婚或生子——在某些地方甚至才能出门。而所有这些种种 压迫都由伊斯兰的《古兰经》和《圣训》的经文合理化。说我有关于此的言论是备受争议的,这 种指控让我惊诧。如此对待妇女是很可怕的。这个说法有争议吗?说男女应该平等有争议吗?我会 认为这是个人所能做的最乏味的声明。

哈里斯:当然如此。那就是伊斯兰恐惧症的指控荒唐之处。犯下累累恶行的人——荣誉谋杀者、 自杀人肉炸弹、以及试图杀死马拉拉的塔利班枪手——绝对清楚他们的动机并且每次都明确地表 达出来。他们是为了伊斯兰。是的,其它的宗教的教义也是有问题的。我们甚至承认《旧约全书》 是它们中最野蛮暴力的经书。但是基督徒和犹太教徒倾向于并不真正把它里面最糟糕的段落当回 事,原因在于几个世纪以来科学、世俗主义及其自身神学要素对这些西方信仰的削弱。最重要的, 在我看来,是基督教和犹太教既没有明确的圣战的教义,也不令人作呕地许诺烈士直接上天堂的 事实。在这方面伊斯兰教是独一无二的,这解释了我们所见的遍及穆斯林世界的狂热和暴力。当 然,你专注于伊斯兰世界妇女和女童的苦境,她们中上千万生活在背离最基本人类福祉的条件下, 正如你所熟知的。而压迫她们的理由直接来自经文。

希尔西·阿里:绝对。当我曝光这些压迫及其伊斯兰文化和宗教基础时,我不只是要给任何人找 麻烦。我希望辩论和探讨这些问题可以导致一些积极的变化。甚至对与我意见相左的人,乃至那 些说我幼稚或愚蠢的人,我仍旧希望他们对这些问题的想法会改变。很显然,我并非是为寻开心 做这种事。谈起伊斯兰丝毫不让我感到快乐。

在荷兰,因为我在国会的缘故,争论更激烈一些,在某个时刻我的批评者们从讨论这些问题的实 质转移到“不在于你说什么,而是你怎么说。我们同意,阿亚安,伊斯兰教对待妇女是有问题的, 但是我们不喜欢你说话的方式。”于是我们就开始了这样荒谬的对话,“好嘛。你究竟要我怎么 说呢?”

你要怎么说这些事情,才不会冒犯那些认为女性是二等公民的人?不可能。我有时对我们达不成 共识而惊㤉。自由派们注意到相同的压迫,但他们只是将之归结为经济或政治因素。

哈里斯:那正是我真的想让我们涉及的方面。大多数自由派认为宗教从来就不是个人恶行的真正 原因。甚至当圣战者明确地表明他们的宗教动机时——他们相信他们有责任杀死叛教者和渎神者, 他们想上天堂——自由派学者、记者和政客们坚持要寻找他们行为的深层原因。然而,当人们为 他们的所做所为给出经济的、政治的或者心理上的理由时,每个人都接受那些表面原因。

如果一个人谋杀了他的邻居,因为他想盗窃其财物而不被发现,每个人都认同杀人者对他的行为 的解释。但是当他如同每个圣战者那样,声称是为了一种宗教责任和对天堂的渴望所驱使,自由 派们坚持要继续寻找更深层次的动机。如此就成了一场作弊的游戏。如果你总是要找一个人的宗 教信念之下的别的东西,当然你就永远看不到宗教就是人的行为的一个重要的推动力。

希尔西·阿里:那就是真的让人痛心之处。所有这些西方护教者们,无论他们处于政治光谱中的 何处——左、中或右,都在剥夺穆斯林反思的机会。在穆斯林家庭、社区和国家内对伊斯兰进行 反思是非常非常困难的。这样一种内省和自我批评的过程导致了我们在其它宗教中所见的改革— —而关注于经济、政治和所有这些许多情况下其实是由伊斯兰教义造成的变化因素,否决了穆斯 林开启这种进程的机会。比如,有强烈的证据表明,中东地区绝望的经济形势在很大程度上是由 宗教造成的。

哈里斯:你以前也提到过相似的讽刺。正是那些说我们偏执的人固执地保持对穆斯林群体低的期 望。比如,当那些漫画在丹麦出现时,自由派政客们的说辞是伊斯兰是一个应该受到尊重的和平 和高贵的宗教,而西方正在冷漠地放纵它的言论自由。同时,同样这些领导者们忙着加强他们在 数十个国家的使馆的保安或干脆关闭这些使馆,以防所预期的暴力事件。正如你所指出的,世俗 的自由派并没有对穆斯林社区持有他们要求其他人那样的文明和理性标准。

希尔西·阿里:绝对。如何我们想要美国的穆斯林社区感到自己是真正的美国人,我们必须对他 们适用对其他所有人一样的标准。

我们批评天主教会对待妇女的态度、对性侵儿童罪犯的庇护,以及其它所造成的伤害。我们这么 做是为了改善人们的生活。然而我们对穆斯林社区却没有这么做。

与此同时,有一种假定是如果你嘲讽或者甚至只是参与严肃的辩论,穆斯林们将勃然大怒并诉诸 暴力行为。这样就形成一种荒唐的进程,那些想像在保护穆斯林感情的人实际上正在伤害最弱势 的穆斯林,因为她们现在无法发声;他们使得那些站出来指出伊斯兰教法正在美国某地实施的妇 女面临更危险的处境。这些妇女的境况比摩门教、犹太教和基督教徒艰难得多。在其它这些社区 里,如果一个女人鼓起勇气离开她的丈夫,或抛弃她的信仰,她会得到自身群体之外的美国社群 的支持。但是穆斯林妇女却找不到人告解。举个例子,甚至警察在处理家暴事件时,都要冒着被 污蔑为种族主义者的风险。这是我们的 AHA 基金会致力于的问题之一。我们与儿科医生、警察及 其它的服务提供者交谈,他们在响应穆斯林社区经受苦难的妇女和女孩的诉求时,都担心被贴上 歧视者的标签。自然地,这些人不愿意受到你和我一直所受到的指控。于是他们大体上采取放手 不管的方式。

哈里斯:你这里刚刚揭露另一个令人痛心的荒谬之处。当我们的批评者坚持文化或宗教的敏感性, 想像他们正在保护一个弱势群体时,他们实质上是在包庇压迫妇女、散布仇恨以及扼杀他们自身 群体内的自由思想和所有其它地方的自由表达的流氓恶棍。任何将对伊斯兰教条的批评比作对穆 斯林群体本身的仇恨——或者是比作反犹主义、种族主义和其它形式的偏执教条,都使得那些真 正经受折磨的穆斯林更难发声说出他们的苦难。抱怨穆斯林神权主义者虐待穆斯林妇女和压制自 由思想者的人,不可避免地被指责为反穆斯林的顽固派,这总让我惊愕不已。

我这么说,对许多读者来讲可能太有倾向性了,但我们的批评者确实虚伪。这让我想起你在一次 公开演讲末尾所说的:当时有人挑战你坚持说伊斯兰教和所有其它宗教一样,我想你的回应是“如 果和所有其它宗教一样,为什么我到哪都不得不带着武装保镖?”

希尔西·阿里:是的,是的。我想那是在三年前与道格拉斯·莫瑞(Douglas Murray)一起参加的智力平方辩论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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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尔西·阿里在辩论会上发言

哈里斯:那种逆转经常是非常滑稽的,他们应该老老实实地结束争论。当记者格伦·格林沃尔德 (Glenn Greenwald)攻击我为伊斯兰恐惧症,坚称我对伊斯兰的忧虑既不理性又是我自身偏执和 白人优先观念的表现时,我的回应是挑战他在推特上来一场漫画对决。他可以以伊斯兰为主题, 而我选地球上其它宗教中的任何一种。那马上让他闭嘴了。

伊斯兰和所有其它宗教之间的这种差异是如此明显,乃至实际上指出这一点显得毫无新意。然而, 事实是穆斯林社区确实在以暴力威胁批评者——不仅仅是在中东地区,而是在所有地方。了解到 你为此所承受的风险和纷扰,我觉得自由派在这一点上表现出来的蒙昧主义实在让人愤怒。

希尔西·阿里:在这方面还有老练而资金充足的激进穆斯林游说团体。这些群体,甚至包括像 CAIR 【译注:美国-伊斯兰关系委员会(Council on American–Islamic Relations)的简写】这样的 所谓主流组织,已经发现西方人对种族主义的指控非常敏感。我给你一个具体的例子:两年前, 在加州的埃尔卡洪市,一个名为夏玛·阿拉瓦蒂(Shaima Alawadi)的伊拉克妇女被殴打致死。 她自己的女儿发现她死在血泊中。她的身体旁边是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你这个恐怖分子,滚回 去。”这个案子中有意思的地方是,CAIR 和其它穆斯林组织马上扑上来开始反伊斯兰恐惧症和种 族主义的宣传鼓噪——明确地将其关联到特雷沃恩·马丁(Trayvon Martin)的案子。在此便条 的脆弱基础上,还搞了一个名为“头巾和衫帽”的活动。他们成功地将它推销为一个仇恨犯罪的 例子。当然,数周后,她丈夫被逮捕。而就在昨天,他被判决谋杀了他的妻子。她提出离婚,于是他拿一把轮胎撬棒将她打死。这是一个简单清楚的荣誉杀人案子。

这类事情在美国时有发生,而 CAIR 和其它一些组织对此从未说过一个字。当他们攻击我时,他们 有时也承认对荣誉谋杀、女性生殖器割礼和其它一些压迫行为的关注是合情理的——但不知为何 当务之急是让我这样的人禁声。这就是他们投入他们的精力和资源的地方。

哈里斯:我一直认为 CAIR 是一个伪装成人权组织的伊斯兰主义者压力集团。那种描述过于偏激 吗?当某人说一个人或群体伪装成一类事物而实际上是在暗地里推动伊斯兰主义日程,他开始听 上去象个右翼狂人。你对 CAIR 怎么看?

希尔西·阿里:同样地,理性的人只需要看证据。CAIR 和其它一些组织有公开的使命宣言,这些 宣言很明确地表示他们目标是传播伊斯兰。起初,CAIR 为哈马斯募款,这事在圣地基金会案子审 判期间被曝光。之后他们在演变,开始改变宣传口径,现在他们基本上已成为穆斯林兄弟会的分 支。这并非被吓坏了的人们虚构的。他们自己的文书里就是这么写的。

哈里斯:我猜最惊人的事实,据我观察,是世俗的自由主义者表现得好像无视一个人内心深处的 宗教或道德信念,似乎那些都无关紧要。

希尔西·阿里:嗯,他们似乎给穆斯林提供了最大的例外。

哈里斯:正确。在差不多任何其它的情境下,每个人都懂得人的信念决定他的行为。比如说,上 周在堪萨斯州一名三 K 党龙头老大在犹太社区中心外谋杀了 3 个人。这个人的整个成年生活都在 支持对犹太的仇恨,在被捕时还大声喊“希特勒万岁”。这种时刻地球上没有人怀疑他对犹太人的 信念是他行为的动机。然而,如果他是一位喊 “阿拉胡阿克巴”(真主伟大)的穆斯林,大多数 自由派会说他的行为和他的宗教信仰毫无关系。

希尔西·阿里:那就是他们观点中的悖论。我在 CNN 访谈节目中看到有人提出完全一致的反方向 的声明,“如果他喊‘阿拉胡阿克巴’,我们将会花大量时间和金钱应付圣战者恐怖主义,然而我 们这个国家面对的更大的威胁来自白人至上主义者的仇恨。”很明显,经验上这不是事实。

哈里斯:特别地如果考虑到圣战暴力的全球现实,像基地这样的组织的令人难以置信的破坏性渴 望,其成员的殉道热忱,以及支持他们的数百万穆斯林社区里其它方面都看似普通的人。三 K 党 等白人权力群体只是边缘现象。但有多少人穆斯林真正相信叛教者应该被处死?3 亿?抑或是三 倍于那个数目?这只是一个错误的比较。

希尔西·阿里:然而这种比较还在使用。显然,每个人都明白,这个白人至上主义者被他的信念 所驱动。但是对于穆斯林,我们找托辞。我们忽略了的事实是,甚至像沙特阿拉伯和伊朗这样的 富有的穆斯林国家都支持圣战思想,以及世界各地的伊斯兰运动正在动摇从非洲到亚洲的国际政 治秩序。你提到在尼日利亚从学校里绑架 200 多名女孩的博科圣地。我要引述 PBS 的新闻时段节 目的报道,很难将这个节目与阴谋论和极端主义挂钩:“博科圣地叛乱分子至少五年来一直试图把 尼日利亚变成一个严格的伊斯兰国家。近来,他们加大了对社区的袭击,除了绑架之外他们最近 还焚烧了一所学校并炸毁一个公共汽车站。”记者拉里莎·伊帕特科(Larisa Epatko)接着说, 在这个最近和最大的校园绑架案之前,人权观察组织记录了 11 月份妇女和少女在迈杜古里街头被 绑架的事件。博科圣地的武装分子肆无忌惮地抓走自己挑选的姑娘,仍给其父母一点钱,并宣布 他们已经娶女孩为妻。人权观察组织说武装分子现在正在将这些妇女和女童“视为他们的妻子以 让她们提供的杂务或性服务。”说出这类暴行怎么可能被视为对伊斯兰的攻击?

 

原文网址: https://www.samharris.org/blog/item/lifting-the-veil-of-islamophob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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