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愧死,不愧生—甘肃玉门县令于铨与刘夫人的故事

摘要

同治二年底署任的甘肃玉门县县令,是四川华阳人于铨。县令是花钱捐的,可知这位于县令家境颇为殷实。为富,而有仁。当时嘉峪关内外已不安静,玉门县属及邻近难民每日有上千人来玉门避难,于县令为他们设粥厂,供饮食与栖居之所,难民得以苟延残喘。

题图

​​(文/ 弗虑弗为 )

​​​  #关陇计划# 故事

昨天说了一位浙江的节烈闺阁,今天再说一位四川的泼辣烈妇。

同治二年底署任的甘肃玉门县县令,是四川华阳人于铨。县令是花钱捐的,可知这位于县令家境颇为殷实。为富,而有仁。当时嘉峪关内外已不安静,玉门县属及邻近难民每日有上千人来玉门避难,于县令为他们设粥厂,供饮食与栖居之所,难民得以苟延残喘。

同治四年二月,于县令奉安肃道恒龄调往肃州(今酒泉)协防。二十四日,肃州城外回民猎户突然叛乱,攻破嘉峪关,将关吏全部杀死,占据关城。第二日傍晚(酉时),肃州城内的回民集体叛乱,攻陷肃州州城。恒龄与于铨率民团抵御,力不能敌,双双战殁殉国。

于县令的妻子,刘氏,此时仍在玉门,因此得免。刘夫从闻信,痛不绝生,然而她却没有像当时许多其他节烈贞妇那样自杀殉节,而是想起了那位平日里仰慕的花木兰。这位川妹子将所有首饰细软全部捐出,置军械,买军粮,从粥厂的难民里挑出精壮一千余人,编为左右两翼,再收从肃州城逃难而来的绿营兵及民团练勇,又得一千余人,为一营。共约三千人,选官弁训练。

此后,这次刘木兰的私家军,开始了他们光辉的战争史。

同治四年三月初九日,玉门县城内的回民勾结城外叛回倡乱,刘夫人一身缟素,跪拜于县令的灵位之后,亲率三营出击,将叛乱回民擒杀无遗。

三月十八日,赤金堡(今酒泉赤金镇)被叛回攻陷,刘夫人率领三营驰援,收复堡城。

四月初二日,叛回攻安西州的布隆吉(今安西县布隆吉乡),刘夫人派一千三百人前往救援。叛回败逃,刘夫人援军搜山荡巢,将此股叛回歼灭殆尽。

​四月十五日,肃州城内叛回进犯州城迄西堡寨,屠杀汉民,劫掠财物。当地绅民向刘夫人求援,刘夫人再以全部三营往援,扎营老鹳沟,与肃州叛回相持整整五个月,叛回不能得逞,终于归巢。

自此以后,肃州、安西左右百姓,皆以刘夫人为倚仗,奉若神明。

这年冬天,那位原本奉旨出关进援新疆,却始终畏而不前,盘桓在甘肃的乌鲁木齐提督成禄统兵进抵高台(今张掖金台县,与酒泉接壤)。无论如何,官军到来,当地绅民均以为再现生天。刘夫人也遣人赴高台行营禀报:  ​

“我以一位女子之身,统率行伍,并没有朝廷的敕旨,也没有总督的文檄,实在是夫仇切齿,又不忍这数万百姓与我母子就这样丧生于回匪之刃,所以才靦颜为诸军先。侥幸屡屡获胜,玉门城池无恙,这实在是上仰国家威福,下赖父老乡亲同心戮力。如今成提督大军西来,升平指日可待,我不敢再掌兵权,让将士官吏们耻笑。”

于是将左右二翼兵将成禄,将绿营兵勇一营交肃州镇总兵黄祖淦,自己萧然而退,只存着一念,奉夫君遗骨回到那千里迢迢的四川故乡。

然而,统兵三千,衣食用度,早已耗尽了刘夫人的全部所有。想回乡,却回不去了,​囊中空空。

那些幸有刘夫人而得保全的玉门​绅民们站了出来:

“刘夫人活我,敢不报德?!”

于是纷纷出资接济,当然,久经战乱,玉门的百姓也不富裕,但总算拼凑了一些盘缠,可以动身了。

送行的人们几乎堵塞了道路,哭着送别​将要离开并且永不再回来的刘夫人。

​幸而刘夫人不是孑然一身,她与于县令已经有了一个儿子:于沛霖。三个人——刘夫人,于沛霖与那位躺在棺中的于县令,踽踽南返。

走到兰州,玉门县绅民接济的那点盘缠已经用完,还好于县令得旨议恤的消息也到省城,从总督府署里得到一笔抚恤银,可以继续归乡的旅程。

而从此以后,世间便再没有了刘夫人的消息。

她在四川华阳的家乡又生活了多久,生活的怎样,何时离开人世,归葬何处,全无所知——而一切早归了尘土吧?除了在玉门县平回的事迹流传于世。

也必将流芳万世。​

后来玉门县的人们提起四川的于县令和刘夫人来,总是赞叹不已,他们说:

铨不愧死!刘不愧生!

​  希望他们,还有我们,都不要忘了。​​​​

原文链接:http://weibo.com/ttarticle/p/show?id=23094041242623393448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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