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的孤岛小山,魔幻得超出我的想象

摘要

在北京的时候,我会去胡同看房檐下的燕子,去护城河边看小䴙䴘,冬天傍晚就抬头看看成群结队飞往市中心的乌鸦或公园里的山雀。那些时刻,我会觉得在城市能和自然如此接近真是万幸。但当我来到魔幻现实主义的重庆,城市和自然浑然天成的美好才开始向我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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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猫盟CFCA

​​​自然最奇妙的一点在于:它就在你的身边,而你一无所知。

​​​你知道自己的城市里住着什么野生动物么?

在北京的时候,我会去胡同看房檐下的燕子,去护城河边看小䴙䴘,冬天傍晚就抬头看看成群结队飞往市中心的乌鸦或公园里的山雀。那些时刻,我会觉得在城市能和自然如此接近真是万幸。但当我来到魔幻现实主义的重庆,城市和自然浑然天成的美好才开始向我涌来。

从前提及重庆,我能想象到的大概就是火锅和山,是穿楼而过的轻轨、分不清上下的楼层和找不到地方就往上看或者往下看的街道。在同样大小的投影面积内,重庆山地的有效面积远远大于平地,城市在山下,自然在山上,起起伏伏的山将重庆的城市和自然融为一体

我们约见了一下重庆的野猪

猫盟的NGO身份落户重庆之后,正好有农户向当地政府反应,重庆市区铁坪山一带常有野猪出没,破坏庄稼,江北区农委以严谨的态度,希望猫盟去实地调查一番,对野猪的种群数量进行评估,再寻找合理有效的解决办法——这样的工作方法非常科学了。于是,去年8月,猫盟动身前往重庆寻找野猪的踪迹。

我们调查的地段不大,两侧山岭中夹着一个山谷,山岭之外就是村镇。山谷中还住着十余户村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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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顶的草坡,是动物喜欢活动的区域,远处的白练是长江。

​这里的植被虽不是原始林,但人工种植和自然演替结合形成的森林在保护之下恢复得相当不错,乔木已有一定高度,郁闭度好,林下形成了许多空旷通路,适合动物活动。农田周围、废弃的茶园以及竹林,也给这里提供了多样的生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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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坡上植被茂盛,已经形成健康的群落。

​调查的第一步,依然是走访。山上农户说,野猪太多了,经常来田里破坏庄稼,破坏大,但也没有办法。现在住在山上的农户都年事已高,所种田地不多,还用着传统的耕作方式——我们去的时候,水牛正在水田里拉着工具埋头劳作。

我们被领着看了一圈被野猪破坏过的玉米地,心里大概有了点数。但对于具体的数量,我们还需要进行科学的调查和评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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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户家被破坏的玉米地。

​红外相机显然是最高效的调查手段。虽然第一天上山踩点,我们就找到了很多野猪的痕迹,了解了它们活动的位置规律,但对于数量,我仍然无从分析,直到红外相机数据到手,一切才变得一目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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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志愿者们下山之后的火锅,城市和荒野共存,要得要得。

​安装红外相机通常是个艰苦的工作,但这里不是通常,这里是重庆城区,一切都变得梦幻,不光上山下来可以洗澡,吹空调睡舒服的床,在这之前居然还得去吃重庆火锅,太不像话了!

想想在深山里永远土豆面条的兄弟,这野外我出得都有罪恶感了。但我想说的是,当美好自然就在我们周围的时候,下山吃个火锅绝不是福利的全部,你呼吸的空气,喝到的水等等这些无法选择的生存必需品,都来自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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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志愿者们一起上山,安装红外相机。

​在秘书长Julie的组织下,重庆迅速建起了志愿者队伍,重庆调查我虽然去得匆忙,但一个简单的介绍和培训过后,志愿者就能跟着上山了,并且在之后回收数据的过程中,他们证明了自己不是来打酱油的——我GPS都没开,他们就带路让我找回了全部的相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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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猪留下的痕迹。

小小的山留住了什么?

对于一个城市中面积不到17平方公里的孤岛小山来说,红外相机记录到的数据让人惊艳。

除去因为体型和移动速度等原因难以通过红外相机记录识别的鼠类和小型林鸟外,我们记录到了豪猪、小麂、野猪、黄鼬、猪獾、鼬獾还有灰胸竹鸡和没有想到的红腹锦鸡。虽然遗憾没有豹猫和果子狸,但要知道这只是二十多天内拍到的,也许后面农委的持续监测就能找到它们的身影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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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几个这种山坡间的平缓开阔的树林下的相机,都拍到了野猪的身影。

​野猪是拍摄次数和点位最多的动物,8台相机有6台拍到,一共拍摄到15次独立事件。那野猪真的多到成灾了吗?刚好我们记录到了两只大概是基因突变头顶长出一块白毛的小野猪,给了我们做个体识别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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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野猪家庭

​结果发现,它们家庭先后经过了整个调查区域中最南和最北两个相机,活动范围几乎覆盖整座小山。并且,当年的繁殖种群只拍到这一群——一只母猪带着3只小猪,其后没有再出现几只成年母猪带着小猪组成的大群,其他记录到的野猪个体都是独自活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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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小白”野猪家庭。

​所以,野猪破坏庄稼了么?破坏了。野猪泛滥了么?并没有,它们数量不多,只不过胃口比较好。。。

鉴于这种情况,控制野猪数量显然不科学,但农民的财产也需要保护,我想,加强围栏防范和生态补偿大概是更加明智的做法。

胆小的小麂能在白天出来活动,这里的自然很少被打扰。

小麂的存在是对森林情况的肯定,和不那么在乎生境的野猪不同,小麂敏感的性格和食性让它们只能生存于森林之中。

目前这种小山能容纳得下的顶级捕食者豹猫尚未记录到,但在此安居的食肉目鼬科的黄鼬,鼬獾和猪獾这杂食三兄弟显然对这里生态环境的平衡起着很重要的维持作用。而根据红外相机记录到的鼠类和雉类数量,我们依然对豹猫的存在有所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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灌木下的红腹锦鸡。

​虽说猫盟对野鸡也就那么回事,但当国家二级保护动物红腹锦鸡在茂密的茶树丛中出现时,还是有一点意外的惊喜。毕竟当时装那个相机时,我只不过觉得更有可能拍到鼬獾。比起生物多样性更丰富的云南很多地方的鸡看起来都是红原鸡的略尴尬的画面,城区小山上的野生红腹锦鸡更能代表人和自然的和谐相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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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处游荡的家猫

​在众多野生的惊喜里,让我们略感担忧的是,狗只活动在道上,但散养的家猫则出现在各个红外相机前——遍布所有机位,也许它们的存在正挤压着野生动物的生存空间。

什么最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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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猪翻拱土层除了寻找食物,还有重要的生态价值。

​比起明星物种,这里的生物多样性和物种间组成的生态系统更为珍贵。

当你只看到野猪在农田吃点玉米的时候,你不能忘记,在全年大部分玉米没熟的时间里,野猪正在山中自在生活,而大自然的巧妙设计,给所有物种的存在都赋予了生态使命。

林下行走的通路得先经过大动物塑造才会有小动物利用,还有地面被翻拱过才能更活跃的土壤。我们在山西的数据中就总能看到,野猪拱过的翻开的土壤,会被随后经过的獾子再次翻找,獾子过后还有松鼠来翻,松鼠翻完还有宝兴歌鸫来找吃的,大家各取所需。就凭宝兴歌鸫那小嘴,没有野猪,它能吃到土壤深处的虫子吗?还有很多植物的种子,在这样的过程中被翻进土壤才能生根发芽。自然有自己的法则,一切的存在都有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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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中,森林里,小麂

​正是这样的城市中的荒野最能让我们了解和敬畏自然,当人们愚蠢到认为自己可以把自然改变成任何自己需要的样子的时候,却忘了自己永远也不可能脱离现有的自然而存在,相反,自然想要抛弃人类这个物种就像随手发个“爸爸不要你了”的表情那么简单,恐龙曾经多么不可一世到现在不也一个都没有了吗,诸位,且行且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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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盟CFCA由生态爱好者和科学家组成、研究和保护中国野生猫科动物的民间志愿者团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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